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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医护战士的一封信

聂还贵    2020-03-24 10:41:07    人民周刊

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医护战士:你们好!

此刻,用“白衣天使”称呼你们,我觉得太过诗意,太过飘逸。

蓝色口罩遮去了你们的面庞,很难辨认出谁是张三、谁是李四,但你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战士!

疫情猛如虎!新冠肺炎疫情鏖战正急。人命关天,刻不容缓!

战争?生与死的搏斗,爱与恨的较量!战争,不相信眼泪。战争,让怯懦走开!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战士!是的,战士,“白衣战士”。只有战士这样分量的称谓,才符合你们沙场秋点兵,慷慨赴前线的身影。

勇敢无畏、奋不顾身、舍身忘我……这些概念化的成语,因你们灵魂之光的照亮,焕发出饱满鲜活的生命光彩。

“识得止戈为武意,能将铁血铸平和。”是的,你们是战士,是冲锋陷阵的战士,是救死扶伤的战士,是大爱无疆的战士!战士是勇士,是强者,更是热血澎湃、心理健全的人。因为战士懂得爱与奉献,懂得生命与牺牲之间的超越。

此刻,你们义无反顾的壮行,印证了“人之初,性本善”的古训。人世间纯洁高尚、真善美的本性,从你们的生命和灵魂深处绽放出来。

“科学可以无国界,科学家却不能没有祖国啊!”历史的留声机,刻录着林巧稚的誓言。

中国,你是怎样的美丽!五千年的文明历史五光十色,960万平方公里国土五谷丰登,56个民族的大家庭五彩缤纷。黄河长江,三山五岳。北国大漠长河高天流云,南疆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老子庄子、唐诗宋词,瓷光玉色、丝路茶道……

中国,你是中华儿女共同的母亲,是我们的灵魂、信念与希望。

祖国的呼唤就是天职,人民的期盼就是使命。利他利人,利国利民。为国而生,为民而存。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当其面临危难困顿之时,事实上对每一个国民都是一次严峻考验。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看问题的视角,都有守护个人利益的权利,而高度凝心聚力于国家前途和命运层面,是最优也是唯一选择。

国家命运,为个人命运所系。国家利益至上,民族利益至上,是个人素质的道德要求,也是社会文明程度的深度考量。其道理极为通俗而昭明:国家强盛,方为家庭及其个人安居乐业、岁月静好的前提与保障。

国家力量,是人民力量的汇聚。国家力量,凝聚天下民心。此刻,国家力量,在医护战士的手中传递,像太阳光芒闪耀。

母亲祖国,江山多娇,儿女多娇!一沓沓摁满红手印的请战书,是一颗颗铁血丹心连缀的星星图,是最美最令人动容的中国画。你们为战士的内涵注入了新的元素,扩展了新的边际。

希望看到“窗外”,是多少人朴素的愿望。因为窗外的风景,是最新鲜最生动的。而你却顽强战斗在病房内,全神贯注,汗水淋漓。

休息时,你打开日记,吐露绵绵心迹。每一个字,都像跳跃的阳光明媚的音符;每一句话,都浮动着早春紫樱花的馨香。

你把生日过到了前线。“战地黄花分外香”,市民送来的生日蛋糕,是今夜最圆最美的月亮;同事们温暖的目光,是人间最圣洁最高贵的烛光,从死神手里抢夺回一个个生命的医护战士,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你的一个战友,将生命的最后一苗火焰,燃灭在了战场。你把眼泪咽进肚子里,挺身而上,踏着烈士的脚印战斗不息。

你感染了病毒,乐观而没有怨言。一朝康复,便毅然重返战场,背影坚定而自信。这悄然而壮美一幕,摄入了太阳金色的镜头,绘入了历史永恒的画册。

你们是最美的医护战士;你们是祖国的英雄儿女;你们是新时代最可爱的人。

你们也有亲人,渴望团聚,却将万家团圆的人间好景留给了他人。战士自有战士的情怀,战士自有战士的畅想。把大爱放在价值的天平上,病人和亲人便得到崇高的平衡。

旱苗遇到了春雨,病人找到了医生,就是云开日出,就是希望照耀。

为众人抱薪,救生命于冰雪。“终身纯洁,忠贞职守”,这南丁格尔誓言,早已融进了你们的血液。

医护战士的精神与情怀,与黄河的涛声呼应,与长城的旋律共鸣。是中华民族精神的灿烂闪耀,是“中国脊梁”的新美篇章。

我想到了终身为生命“值班”的林巧稚。当年,林巧稚在上海考点参加北京协和医学院的考试。邻座考生突然晕倒,林巧稚当即放下手中的笔投入紧急救治。

救醒那位考生,林巧稚重返考场,然而,考试结束的铃声已经令人惋惜地响起。明年再考吧,林巧稚笑一笑这样安慰自己。可她回家不久,竟然像做梦一般接到了“入学通知书”。

协和医学院结合林巧稚其他科目的成绩,认为她已经具备了良好的医德,符合医生的职业要求,遂破格予以录取。

我想到了钟南山这位耄耋老人。非典肆虐,大雪满弓刀,他那穿梭奔忙的身影,在人们心中化作比诗与歌更有温度的暖流。而今,面对新冠肺炎疫情,他忘掉年龄,再度出征。

家贫出孝子,危难显忠臣。从一个视角望去,钟南山沉郁凝重的脸色,是这个季节中国的国家表情;钟南山凛然笃定的神态,是这个季节中国的国家信心。当初他紧攥着拳头说的话,又一次激荡心头:“选择医学可能是偶然,但你一旦选择了,就必须用一生的忠诚和热情去对待它。”

林巧稚、钟南山,像一道亮光,让人们灿然深切感触到“人才”,特别是“国士”之才的培育和拥有,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和人民的安康,具有多么特殊的意义。

有些地方,是别的东西无法抵达的,比如灵魂,比如情感。我是说:除了艺术,除了教育,除了医者仁心。

不为良相,则为良医。医者仁心苏万物,悬壶善德济众生。医德高尚与医术精湛同样重要。大医高德,杏林春暖。

事实是,医生入职第一天,就跃上了战场。医生的岗位,就是阵地。医生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捍卫他人的健康,与死神抢夺生命。不见战火熊熊,亦无枪林弹雨,可严酷的是,病魔病毒在暗处,深藏不露,隐蔽无形。

只要教师、医生、法官队伍健康,社会免疫力就不会降维。

“水光潋滟晴方好”,因为有人为你擦亮了天空;“满架蔷薇一院香”,因为有人为你屏蔽了风雨。

尊重生命从这里开始。敬重医生,就像敬重教师,或许是衡量社会文明进步的尺度之一。不能因为走在春天里,就忘记了冬日的寒冷。不可因为健康无虞,就忽略了医生的存在及其尊严。

尊重生命从这里开始。作为“利他”行业,医务界理应受到社会更多的尊重。这是一个弘德善行的行业,是一个纯粹高尚的职业。医院上空的云朵,柔软而纯净。医院凝固和流动的底色,闪烁白洁而透明。选择医生职业的人,怀揣一团家国情怀的火,对生命充满深深的敬畏与热爱。有医院作过统计,该院25%的医生护士用自己的工资为病人支付过医药费。

尊重生命从这里开始。医院是一座学校,每一个患者除了就诊问医,都会受到关于健康、关于生命,甚至关于人生意义的教育。

那么,在社会尊重的目光里,在无形的更广阔的“心灵空间”,让医生的职业真正神圣崇高起来,让医生成为最受尊敬的人,让医生的地位与尊严,诗化在“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那样的意境里。

黎明的太阳为什么那么鲜红?因为经过黑夜的洗礼。平凡的日子为什么比黄金珍贵?因为经过苦难的磨砺。一片残冰败雪的泥泞,焉能挡得住春天的列车。冬天从这里夺走的,春天会加倍送回来。“可爱深红爱浅红”的春天,已经簇拥到我们身边。而你摘下口罩露出的微笑,口罩勒红的血痕,是这个春天最美最灿烂的花朵。

2020年的春光照耀着你们回家的路。祖国和人民,挥舞2020朵鲜花,迎接你们凯旋回家!向所有医护战士致敬!向即将到来的胜利致敬!

(作者为一级作家,曾任山西省文联副主席、大同市文联主席)

 

《 人民周刊 》(2020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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