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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心中的小路

徐廷华    2021-07-21 12:53:39    《人民周刊》

年轻的时候,一首苏联歌曲曾深深地打动过我,歌名叫《小路》。几十年过去了,那歌词我还清楚地记得:“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雾的远方。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小路,留给我美好的想象。随着年岁的递增,我渐渐明白,这首歌曾鼓舞激励过多少苏联青年奔赴卫国战争的前线;也让我明白,生活的路,也是弯弯曲曲的,不会那么平坦。

可让我真正看到小路背后蕴涵的博大和她背负的重任,是20多年前,我随江苏省作协去井冈山采风,荣幸地走在一条极具历史意义的小路上。这条小路叫“朱毛挑粮小路”。那天,五百里井冈山笼罩在细雨朦胧中,连绵的竹海摇曳着,发出的涛声似黄洋界上隆隆的炮声。我们伫立在这条小路上,听导游讲述小路的不平凡来历。

1928年4月,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与朱德、陈毅领导的部分南昌起义部队在井冈山胜利会师,整编后改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

井冈山四面崇山峻岭,地势极其险要。那时,恶劣的自然条件和艰苦的生活环境,加之敌人的经济封锁和围剿堵截,使红四军渐渐处于断粮的境地。为解决给养问题,毛泽东、朱德发起了一场“下山挑粮”的自救运动。毛泽东、朱德亲临一线,带领红军战士每天往返50多公里,硬是靠肩挑背扛把30多万斤粮食运上了山,从而粉碎了敌人欲将红军困死在山里的阴谋。

听着听着,我忽然记起小学课本上读过的一篇课文《朱德的扁担》,这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朱德和红军战士挑粮进山的故事。望着眼前弯弯曲曲的小路,回忆着课文里描述的细节,我思绪万千,透过蒙蒙的细雨,我仿佛想到:当年毛泽东、朱德和红军战士,他们奋力肩挑背扛,一步一个脚印,走出的不只是一条普通的挑粮小路,肩负的也不仅仅是扁担、箩筐和粮食。他们是在这泥泞的小路上奋勇开辟,开辟前途,开辟希望,开辟理想,开辟出一条“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胜利之路。

几年以后,又有一条小路走进我的心中。它的名字叫“小平小路”,也有人亲切地称为“小平小道”。

“小平小路”全长仅1.5公里。那是1969年10月,被打成“党内第二号走资派”的邓小平秘密“下放”到江西南昌步兵学校的一座“将军楼”内,并在其不远的新建县拖拉机修配厂接受“劳动改造”。

邓小平每天去拖拉机修配厂劳动,要绕很远的路,当时邓小平已经65岁,工人们考虑到他的年纪和身体以及他特殊的“身份”,便自发地在他的住地“将军楼”与工厂之间修了一条小路,让他走一条最近的路去上班。在那个年代,许许多多善良的人们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这位老人的关爱和尊敬。

邓小平在这条小路上行走了3年零4个月,身处逆境的他不畏厄运、不畏严寒,从容而平静、心怀高远,在这1200余天的日子里,他以一个钳工的平常心态与一个伟人的智慧和胸怀,忧虑着中国的前途与命运,思考着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与振兴,萌发着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的构想。

当中国风雨晴定、云雾开处、漫天霞光的时候,邓小平第三次复出,人们看到,邓小平在江西这条小路上沉淀、孕育、升华的中国改革开放蓝图,终于为国人倾力实施,掀起了滔天巨浪,中国又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一条通往国家富强、人民幸福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康庄大道。

(《人民周刊》2021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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