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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生活中的小欢喜

艾科    2021-11-22 11:13:18    《人民周刊》

心情不悦,出门散心,进入电梯后,被里面张贴的一张大红喜报惊到,上书:“各位邻居,今日吾家有喜,宾朋将至,电梯可能往返29楼频繁,给诸位带来不便还请见谅!特备喜糖共沾喜气,诚邀大家一起庆贺!2907室全家敬上。”喜报旁边的电梯墙上用透明胶带粘贴着一个朱色纸篮,纸篮里的五彩喜糖宛若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小兔,温柔地撞击着人的心房。我想这位大喜之人定是出自书香世家,他的一个温暖举动,让同住这一单元的人,也跟着快乐明朗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越是在我心情不佳的时候,父亲的“骚扰”电话越是接二连三。走出小区大门,当父亲那天第五次拨打我的电话,我鼓足勇气准备撕掉儒雅的外衣,和他针尖对麦芒地大吵一架,以便将心中的愤懑倾泻殆尽。可是,当我接通电话、极不耐烦地“喂”了一声后,父亲非但没有举力应战,更没给我“添乱”,而且句句都是关切之语。那声音和言辞,出乎意料地温柔妥帖,温柔得能将我心中的坚冰融化殆尽,妥帖得让我想抱着父亲大哭一场。

人在生活中陷入逆境时,总是习惯对外人和颜悦色忍气吞声,唯独对至亲脱下伪装的外衣,动辄肆意大发雷霆。虽然亲情永远不会因为几句冒犯之语而情断义绝,但是真正心胸宽广之人,应该控制好负面情绪,呵护好家人,竭力让生活充满幸福欢欣。这一点,父亲做得堪称完美,他的和蔼可亲不禁让我心生欢喜。

挂掉父亲的电话继续前行,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商场的休闲区。我像往常一样,坐在休闲椅上掏出包里的杂志静静地翻阅,由于过于专注,裤袋里的手机倏然滑落于地我还浑然不觉。当一位刚刚学会走路、正在休闲椅旁边玩耍的小朋友将手机捡起,口中咿咿呀呀地要把它还给我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感动悄然袭上心头。我的心里暖成了一朵花,情不自禁地摸着小朋友粉嘟嘟的脸颊连连向他致谢。在我看杂志的近一个小时里,手机从我裤袋里滑落了六七次,每次都是那个小朋友帮我捡起来,并一脸天真地“物归原主”。我实在感动孩子的纯真,于是走进蛋糕店,买了一块草莓蛋糕送给他以表谢意。我起身离开时,他还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朝我天真地微笑,那清澈的笑容宛若涓涓流水,涤去了我脑海中淤积的对于平凡生活的烦忧。

从商场回家途中,天空飘起蒙蒙细雨,雨中的路口处,有个售卖炒货的摊贩在撑起的大伞下百无聊赖地招揽着生意。女儿爱吃糖炒板栗,即便她的学习成绩差强人意,即便我扯着嗓子向她传道授业解惑她还时常冲我顶嘴,但我还是忍不住驻足,欲买两斤糖炒板栗讨她欢喜。摊主是个七旬老汉,称好了板栗,他盯着我的手机告诉我他没有收款码,必须现金支付。在我凝眉无措之际,老汉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生怕错过这来之不易的顾客。我放下板栗对老汉说,我家就在附近,我回去取现金给你。老汉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虽然失落但又不能强人所难。

当我在家里七拼八凑地备好零钱,拿来递给老汉的时候,他喜笑颜开地对我说:“我还以为你在骗我,谁会为了一点零食在阴雨天里来回奔波?没想到你还真的拿现金来了!我因为不会使用扫码收款,每天都会错过很多生意。”我径直按价付了钱,可是老汉不由分说地又给我多抓了两把板栗,他说自家树上结的板栗不值钱,但是诚信无价。我提着板栗走在回家的路上,所有的烦忧皆烟消云散。

(《人民周刊》2021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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