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峒峪河畔

孙亚玲    2022-11-17 09:53:35    中国文化报

刚进入陕西蓝田丝路慢城玉山地界,空气中弥漫的桂花幽香便肆无忌惮地涌来,让你不得不深深地吸吮着。

在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下,玉山镇和三五年前大不一样,绿树荫浓,花坛遍布,道路两旁白墙黛瓦,屋舍呈U字形布局,统一而整齐。桂树、柿树隔株栽种,黄了桂花,红了柿子,绿叶陪衬着红花,白云拥抱着蓝天,暖阳依恋着清风,远山近景如诗如画。村人门前的菊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灿烂。如果说菊花是玉山这个季节的绚烂,那栾树就是独有的浪漫。一簇簇醒目的红泡泡缀于葱茏如华盖的栾树枝头,像是一串串红灯笼高高挂起,为玉山增添了更多风情与艳丽。

我们在车站旁的美食城吃了早餐,便驱车往峒峪河风景区去了。峒峪河风景区属于3A级自然风景区,一年四季游客络绎不绝。春有迎春早呼客,夏有格桑向天歌。秋有稻谷随风摇,冬有白雪盖村落。

站在由蓝田籍著名建筑师马清运设计建造的置放红酒博古架的木质大桥上,我指着不远处青砖叠加修建的别致“井宇”酒窖,和脚下清清冽冽的峒峪河水,在大家“人间仙境”的赞美声中,满满的自豪充满了胸腔,我带领大家朝“父亲的水稻田”和“三色花海河堤公园”走去。

水稻在蓝田已经很稀缺,但峒峪村这片33亩稻田是目前全县为数不多的成片稻田。稻花飘香,小桥流水,清风拂面,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河水中那微微漾起的涟漪,映照着正吐黄金谷穗的稻谷,偶有蜻蜓立枝头,时有花蝶绕眼前。百日菊、油葵竞相绽放,水车广场、茅草谷仓、古木长亭、红色风车,连片的鲜花和古民居交相辉映,绘成一幅丰收美景,大家陶醉在硕果丰盈的喜悦里。

走进用蓑草苫盖的谷仓,推开木窗,向远处望去,那一片片开得正盛的乳白色蒹葭随风摇曳,晃动着曼妙的身姿。“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此时我仿佛成了《诗经》中的伊人,同蒹葭一起站在峒峪河水岸,相伴碧水长天,月白色的丝巾轻轻飘动,如雾如霭,身后水天一色。

窗外,焕英嫂子的身影在我眼前一晃,往五彩桥去了。30年前,扎着两条黑油油长辫子的焕英嫂子穿着一身大红衣裳,由一辆拖拉机载着来到我堂哥家。岁月忽向晚,时间不饶人,如今,焕英嫂子乌黑的青丝已斑白,那些指缝间散落的光阴、那些流逝的斑驳岁月,最终都成长为生命的历程,把短暂的人生书写为过往。

同行的李老师指着河东村后漫山遍野的野菊花说:“野菊花天生地养,无人管理,生命力却很顽强,成熟后还能采摘入药。”是的,野菊花从来不挑选环境,水边可生,路旁常见,占满了整个山谷。回想不论叶色初变的浅秋还是色彩斑斓的深秋,峒峪河的季节里,深藏着我许多昔日的记忆,当我伸手去触摸它时,尘封在时光里的钥匙却难以寻觅。漫步在蜿蜒曲折的五彩廊桥之间,仰面感受夕阳西下那勾着金边的一抹光辉,顿觉心境开阔,悠然自得。季节在更迭,人生也在前行,但只要走得坚定从容,便是好的。

随着暮色渐渐降临,河堤边露台舞场的音乐渐渐响起,来跳舞的村民越来越多。霓虹灯下河水流淌得十分平缓,河边那一片蒹葭、那一抹芦花,和着悠扬的乐声,让我多了几分醉意。

有时我恍惚觉得现在是第二个春天,不管是路旁还是山涧,那红红绿绿的枝头,每一片叶子都似一朵鲜花。不管是屋前,还是房后,那灿烂斑斓的色彩,每一片落叶里都似乎藏着一个故事,每一阵风中都含着一缕思念。一树桂花,勾勒着画卷里的诗意,一池河水,盈满光阴的眼眸。在峒峪河畔,邂逅这里的极致色彩,见识生命的辉煌璀璨。田间地头已红透的柿子夹杂在绿叶中间,繁繁密密地挤在一起,开开心心地朝着旷野呐喊。那胖嘟嘟的金色稻穗,压弯了挺拔的身姿,展示着又一季的丰收。看着眼前这片金黄,我想像儿时那样,在田地里肆意奔跑……满目的金黄带着强烈的冲击感,在扑面而来的风的气息里,不用分辨就知道,那里有稻谷的香、有柿子的甜。

又走进枫叶荻花共舞的古道窄巷,透过枝叶的阳光斑斓成画,光影交错的时空凝为诗句。“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芦苇晚风起,秋江鳞甲生。”忽然想起刘禹锡的诗,那火红的枫树、如雪的绒荻,不正是为峒峪河而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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