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乱象中美国化倾向正颠覆对中国传统的“守正创新”
最近看到书法界的乱象愈演愈烈。一些稀奇古怪与中国传统书法不沾边的乱象，竟然受到书法界和美术界一些有头有脸者的盲目追捧，其站台者之冠冕堂皇，吹捧者之慷慨激越，与吹捧的天花乱坠，已经超出了评论与接受的极限。
与学界这种个别人夸张的吹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普通民众对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则是一边倒的强烈责骂——请注意不是批评——和直接嘲弄的态度。书法界、美术界中个别有头有脸者的吹捧和普通民众的态度如此天壤之别，在美术界算是特别突出的现象。原因很简单，书法作为中国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大家其实都懂一些。书法其实也就是写字，传统的用毛笔写的字，好与不好，普通民众都能懂一些。所以，别把书法艺术说得那么高深莫测。
对于书法界的那些乌烟瘴气的搞法，人们是深恶痛绝的，这还不只是普通百姓，学术界对这些乱象也是很憎恶的，只是碍于同行、碍于情面、碍于吹捧者的身份，学界的人不好说而已。目前除了群众一片责骂声之外，的确也没有看到理论界学者们对这种现象进行学理层面的深入批评。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极致性地盲目吹捧，那些为此站台的队伍何以那么浩大和豪华，确实就有些值得深究了。
另一个特别微妙的情况是，书法界这些乌烟瘴气的做法，其实都是从美国来的，其中有些人还在美国泡了很多年，把美国当代艺术那套五花八门的方法带到中国来，而这套美国式做法又受到美国相关部门的全力支持和极力吹捧，在美国办展览，在美国出售，在美国收藏，美国的大学和博物馆也常都一致吹捧。这类东西沾了洋气，书法家与站台者一个个更气壮如牛。这或许真就是那些盲目吹捧者的底气之所在，也是他们慷慨激昂之所由。
但一个微妙的现象也随之出现：过去“与世界接轨”，与美国、与西方接轨时髦得很的时候，一个个唯恐不与“世界”、与“国际”——其实就是美国——“接轨”，唯恐没有“走向世界”。但现在我们正在推动本民族文化艺术的复兴，倡导中国式现代化，强调独立自主。在这种特定的文化氛围中，这些吹捧者，尤其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吹捧者，则闭口不谈美国，也闭口不谈世界，他们在自己并不熟悉的中国传统书论、画论中逐章摘句，把这些从美国模仿来的东西硬说成是对中国传统的“守正创新”，说成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创造！
其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网络上这些“路人”纷纷指责这些模仿美国当代艺术的拙劣做法，许多人直接指出这就是来自对美国的模仿，而吹捧者们却装作看不见。
书法乱象正用美国文化颠覆中国民族美术基础与核心
其实书法就是写字。几千年来，中国人用各种工具在各种媒介上写各种字体的字。不论是用甲骨文、金文，或是篆书、隶书、行书、楷书，即使是草书或狂草，也不论是在甲骨、青铜器、石头上，或者是在绢、纸上，抑或是用刻刀或者毛笔，都是在写字。即使这些构成文字的线条或尖利或圆润，或严谨整饬或龙飞凤舞，还是在写字。无论是石鼓文或是石门颂，是《平复帖》还是《祭侄文稿》，这还是在写字。书法是文字和线条结合的艺术，书法艺术中，有文字所承载的丰富而深刻的精神内涵，当然也有点线使划所形成的个性气质乃至胆识魂魄的传达，正是这二者的结合，才构成了完整的书法艺术。
亦如讲究笔墨的明清绘画，固然已是笔墨至上，但山水还是山水，花鸟还是花鸟，山水花鸟的绘画形象仍然是传情达意的重要手段。——中国有自己独立的一套艺术思维方式、艺术观察方式，以及艺术的语言系统和传达方式。但是当有人从美西方横移过来如克莱因、马瑟·韦尔、波洛克们的抽象表现主义，那种骨子里是无意识，是前所未有的革命性新创，是视觉形式的东西时，还以这些异质的生硬不化的美国东西冒充中国书法的革命，冒充“守正创新”忽悠成中国现代艺术时，难免不受到并非不懂书法的中国民众一边倒的责骂和嘲笑。
中国不需要这种没来由的艺术革命，中国文化的发展讲究中庸之道，讲究守中致和，讲究推陈出新、循序渐进。
在目前这种书法乱象中，“艺术精英”们对民众的舆论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但书法界和美术界如此折腾下去，尤其是那些有头有脸有能量的人如此折腾下去，中国式现代化在美术界、书法界究竟要形成什么倾向？
这还只是书法界的乱象，如果我们再看看各大美术院校学生毕业展中与书法乱象类似的、同样性质的倾向，也是很让人忧虑的。这种从书法——中国民族美术基础中的基础、核心中的核心——入手的来自美国的文化颠覆性现象，让人极其忧虑。
代代相传教师队伍强大西化势力严重阻碍本民族文艺发展
由于百年来的西化倾向，在知识界已经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尤其在高校领域，在教师中影响颇大，由这些西化倾向的教师培养的学生们，尤其是一些高学历的学生和他们的老师，又会占据一些重要部门，例如教学的、文艺宣传的、美术馆的、书刊的关键部门，这样，把控了一定话语权的这种西化势力，必然会对中国式现代化美术的建设，形成严重的阻碍。
在近年来召开的某次中国美术理论高峰论坛上，一个张口就来海德格尔一类西方哲学家的年轻美术学者面对西化太重的批评，就直言不讳地说，我们的确对中国自己的传统不了解，我们的确满脑子装的都是西方的知识，但是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的老师们从来就是这样教我们的。除去了这一套，我们甚至没法写文章！
前述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就是这些年轻学者的老师，在这种文化扭曲的风气中，中国式现代化美术究竟应该怎么建设、怎么发展？如果中国当代文化就这样按照美国文化的思维和模式去发展，号称有五千年文明传统的中国当代文化真要成为一个笑话！
这让我又想到前述书法界那些乱象，那些天花乱坠又激情澎湃却让人瞠目结舌的胡乱吹捧，那些庞大而高贵的站台队伍，那可都是些行道中冠冕堂皇的人物啊！在中国式现代化尚在大力倡导之中的现在，这些人究竟要把当代中国的艺术导向何处？
中国美术现代化的美国化倾向严重影响文化安全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从现在起，中国共产党的中心任务就是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我们要秉持独立自主原则，探索现代化道路的多样性。现代化不是少数国家的‘专利品’，也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不能搞简单的千篇一律、‘复制粘贴’。”
这就给我们提出了一个严峻的课题，中国式现代化必须“秉持独立自主原则”，而不是“复制粘贴”来的复制品。
把那些在今天中国美术界、书法界装神弄鬼的东西放到美国的现代美术馆里去，那可是没有半点违和感，好像就是那些美国人自己折腾出来的东西。
美国那些“当代艺术”是怎么来的？那可是上世纪50年代冷战时期由美国政府操控炮制出来作为冷战工具的，即使这些所谓“艺术”在美国有它存在的政治的、文化的基础，算是美国的当代艺术，但中国艺术家也没有理由把它作为标杆和标准，以为自己的这些复制品也就真的“当代”了，否则我们“独立自主的原则”到哪儿去了？
面对美国这个只有200多年历史的国家，我们这个泱泱5000年文明的大国，总应该有点自己的“文化自信”。从另一个角度讲，问题就更为严重，因为这涉及我国文化安全问题。
用外来文化取代民族文化将使中华民族失去立身立国之本
习近平总书记还说过：“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是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坚定文化自信，是事关国运兴衰、事关文化安全、事关民族精神独立性的大问题。”
文化还有安全吗？可能很少有人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汉民族不是一个人种学的概念，它本来就是一个文化学意义上的概念，汉民族从来就是多种民族在中华文化大旗下的一个文化集合，算是文化综合体。因此，中华文化就是中华民族立身之本、中国立国之本。
抗日战争最为艰难的时候，许多文化人就强调只要中华文化不倒，中国就有胜利的一天，中华民族就有复兴的一天。今天台湾的“台独”分裂主义者，使用的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消灭中华文化在台湾的影响。他们歪曲历史、改编教科书、毒害下一代，就是为了消灭中华文化。
想想以色列民族，2000多年来已经游离分散在世界各地，但不管分散在什么地方，以色列始终坚持他的民族文化2000余年，相信终有复国的一天。这就是民族文化那种特殊的、重要的凝聚作用。
如果我们对中华民族文化缺乏自信，如果我们真的不自信到要用一种外来文化取代我们自身的文化，中华民族将无立身之本，中国将无立国之本！这不就是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事关国运兴衰、事关文化安全、事关民族精神独立性的大问题”吗？在美国国会明火执仗拨专款专门在文化和舆论上抹黑中国的时候，中国文化的安全肯定应受到特别的关注。
当我们面对书法界、美术界乱象的时候，我又想到那些冠冕堂皇之人那种夸张的慷慨激昂的溢美之态！想到他们用守正创新的时髦口号来掩饰其色厉内荏的虚假表演。因为他们当然知道他们在表演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作者为四川大学教授，美术史论家，美术评论家，中国国家画院美术研究院研究员，第二、三届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第十一、十二届全国美展评委，曾任四川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人民周刊》新时代美术高峰课题组、中国画“两创”课题组专家成员。本文为新时代美术高峰课题组、中国书法“两创”课题组专稿）
（《人民周刊》2025年第23期）
（责编：张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