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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修复的对象

陆宗润 2026-10-15 15:29:12 《人民周刊》

中国书画是东方特有的传统艺术门类,在世界美术领域中自成体系,有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和欣赏方式。因此,唯有做到对书画艺术品的全面认知,才能寻找到最适合书画艺术品的修复理论。

传统书法和绘画一般是在纸、绢或绫等材料上,以毛笔为工具,以墨、色为媒介创作而成的。纸、绢是书画艺术的载体,颜料是表现艺术的手段。如果纸、绢残缺破损,色彩和线条也必然残缺凋零,整体造型、构图,甚至作品的物质存在都难以维持。故书画修复的任务,首先应该是对纸、绢等物质层面上的材料进行修理加固,延缓其劣化,恢复其机能。

陆宗润修复画作。(作者供图)
 

书画的产生和发展,受传统哲学观影响,形成了独具魅力的审美情趣和艺术效果。在中国传统哲学中,宇宙万物皆有生命,生命之间彼此相互关联,浑然一体,天人合一。正是由于对生命的关怀,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件成功的书画艺术作品不仅要表现物象的美,更要传达出物象背后的生命意义。南齐谢赫曾在《古画品录》中提出中国艺术创作与鉴赏的六条标准:气韵生动、骨法用笔、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经营位置、传移模写。六法以“气韵生动”为第一。所谓“气韵”,指的是作品内在的一种精神及韵致;“生动”则要求艺术不仅要有生命,而且是鲜活的、活泼的生命感。“气韵生动”是建立在笔墨、形象、色彩、经营位置等基础上的一种形神合一的状态。如果一件书画作品满幅残破、画意残缺、画面零乱、污色蔽画,势必会影响作品的整体视觉效果,“气韵生动”则无从谈起。

由于中国独特的文化环境以及书画的鉴赏习惯,一件书画作品的创作完成,往往并不意味着这便是作品的最终面貌。在流传的过程中,作品还会被增添许多附加的部分,诸如题跋、收藏印章等。这些附加部分的内容、形式及位置与作品本体密切配合,很大程度上丰富了作品的内涵,也记录了作品的流传过程,有的甚至对鉴定作品真伪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当然,有些也会因为不当的添加,反而使得效果不佳。但不管怎样,这些附加的部分已然成为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对作品的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因此,书画修复的对象通常不仅仅指最初的作品本体,还包括在历史传承过程中增加的钤印、题字、跋文等附加部分。

另外,装裱与书画作品本体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当装裱受损,出现诸如裱边撕裂或脏污,或是天地开裂、覆背空脱等情况时,都会对整个作品的欣赏、展示、悬挂、保存造成影响,若进一步恶化,可能导致作品的毁坏。而装裱本身也承载着不少信息,如各种装裱的样式,所使用的材料、黏合剂等,并由此扩及工艺美术领域,诸如造纸、染织等工艺,为其提供重要的研究资料与实物。此外,装裱上也常常有诸如题跋、收藏等与作品相关的信息,因此,装裱的部件也应属于修复的范畴。

(作者为著名书画修复专家、中国艺术研究院硕士生导师、中国国家画院书法篆刻专业委员会特聘研究员、南京师范大学书画保护与修复研究所所长兼硕士生导师、山东大学特聘教授,本文为新时代美术高峰课题组、中国画“两创”课题组专稿)

 

(《人民周刊》2026年第18期)

(责编: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