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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病,根在气虚血瘀

孟 伟   徐 茜    2022-06-10 16:25:37    生命时报

受访专家:全国名中医、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心血管科首席专家  郭维琴  

心血管疾病常发生于中老年人,但目前发病率逐渐呈年轻化趋势,成为严重威胁患者生命的危险疾病。心血管疾病有五大危险因素,分别是高血压、肥胖/超重、血脂异常、糖尿病、吸烟。在我国,每10名成年人中就有2~3人患高血压、成年人超重人数达2.4亿、肥胖者有7000万、糖尿病患者约1.3亿、15岁以上烟民有3.5亿、被动吸烟者5.4亿……在82岁的第二届全国名中医、北京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心血管科首席专家郭维琴看来,这一串可怕的数字背后,伴随的是当代人生活节奏加快、工作压力变大、不正确的生活方式越来越突出。中医药如何防治心血管疾病?本期,《生命时报》特邀从事56年临床工作的郭维琴教授详细解答。

随父学医,解人病痛

郭维琴生于北京,父亲是享誉国内外的名中医郭士魁。“我从医,选择心脏疾病这个领域,主要是受我父亲的影响。” 郭士魁生前是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的副院长,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心血管病,被称为“活血化瘀第一人”,研制的冠心II号、宽胸丸、愈风宁心片等治疗冠心病药物现在还在临床上广泛应用。

郭维琴回忆,“从小我就看他在家里给人看病,病人非常痛苦的来了,通过治疗后,再来就都是笑容满面的。我觉得当一个医生非常伟大,能解人之病痛。于是,我开始随父学习中医,后来就读于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系,毕业后去了东直门医院工作。”郭维琴这一干就是50多年,先后任东直门医院副院长、院长兼党委书记。

“情、食、劳”是心病罪魁

郭维琴认为,现代人患心系疾病多与七情内伤、饮食不节、劳倦内伤、活动量少有关。

七情内伤。中医认为,“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志失常,导致正气逆乱,或者停滞胸中阻碍气机,导致血液运行不畅,脉道不通利,痰浊和瘀血相互搏结,心脉就容易痹阻。长期的不良情志刺激人体,导致气血阴阳失调,脏腑功能紊乱。

饮食不节。现代人饮食不够节制,运动量相对较少,长期久坐,脾胃运化之力较弱,平时嗜食肥甘厚味,或嗜烟酒者,会更加损伤脾胃。脾胃为气血生化之源,后天之本,饮食失调,脾失健运,导致痰湿内生,聚湿生痰,痰浊阻滞脉络,络脉不通,遂发为胸痹心痛。长期过食盐,偏食咸,则易损害心肾,苦易化燥,耗伤阴血。

劳倦内伤。由于工作压力大,现代人思虑过度,劳累过度则伤正气,熬夜作息不规律容易耗气伤阴,正气虚则肾不纳气,就容易出现心悸气短等表现,而正气虚无法温养脏腑、肌肤,则容易出汗。劳倦亦伤脾,脾虚转输失常,气血生化乏源,无以濡养心脉,则心脉拘急而痛。

益气活血,创立六个方剂

受父亲影响,郭维琴治疗心系疾病重在“益气活血”“芳香温通”,创立了6个有效方剂,对冠心病心绞痛、支架后再狭窄防治、心功能不全、高血压、病窦综合征、高脂血症等疾病疗效显著,成为东直门医院、东方医院及4个郭维琴传承工作室所属分站医院的协定处方,广泛应用于临床。与此同时,郭维琴还非常重视正气在心血管疾病中的重要作用,1988年,率先提出“气虚血瘀”是心血管疾病的核心病机,形成东直门医院心内科诊治疾病的临床特色,成为行业共识。

1.将心衰病机定义为“气虚血瘀、阳虚水泛”,诊断治疗中重视“气”“血”“水”的关系,指出心气虚为病理基础,血瘀是中心环节,痰饮水湿为主要病理产物,并以此创立了“益气泻肺汤”(党参、桑白皮、葶苈子等)。

2.提出“气虚血瘀”为冠心病的基本病机,创立“益气通脉汤” (党参、生黄芪、丹参、红花等)。

3.将“活血化瘀法”贯穿于高血压治疗的始终,创立了“降压通脉方”(菊花、珍珠母、丹参、瓜蒌等)。

4.高脂血症以“污血”立论,针对高脂血症脾虚、痰瘀互阻的病理特点,创立“降脂通脉汤”(党参、黄芪、决明子等)。

5.提出“病窦综合征”的病机特点是“心肾阳虚,寒凝心脉”,创立“复窦合剂”(党参、黄芪、仙灵脾等),作为院内制剂广泛应用。

6.冠脉支架术后再狭窄的病机关键为“虚”“瘀”“热毒”,创立“防窄化瘀汤”(党参、生黄芪、山慈菇、莪术等)。

如何辨证看“心”病

中医是中国的传统医学,有着2000多年的历史。它是文化,也是科学。随着人们看到化学合成药物对人体的副作用,中医不仅受到国人喜欢,更受到国际友人青睐,中医药开始走出国门,为世界各国人民防病治病。中医是用天然中草药、针灸、按摩等手段预防和治疗疾病,中医重视人的整体性,强调辨证论治。

高血压。高血压是西医的诊断病名,属于中医“眩晕”“头痛”等范畴。肝火,多见于年轻人,或早期高血压患者,治疗以清肝泻火为主。痰湿,多见于肥胖者,治疗以健脾和胃、燥湿化痰为主。血瘀阻络者则要活血化瘀。

高脂血症。高脂血症早期无任何不适感,患者如不重视,会进一步导致动脉粥样硬化产生。中医无“高脂血症”的记载,而古书中有“膏人”“脂人”“脂肥”的记载,高脂血症为痰瘀互阻于脉而造成,治疗要从化痰祛瘀入手。同时要纠正不良生活习惯,从饮食控制到加强锻炼都是必要的。

冠心病。冠心病是指冠状动脉硬化致冠状动脉狭窄或堵塞,引起心肌缺血、缺氧,以胸部疼痛为主要症状的病症。在中医属“胸痹”“心痛”“厥心痛”“真心痛”的范畴。中医古籍中记载“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其与血瘀密切相关,血瘀滞于心系脉络而致胸骨后或心前区疼痛。这种血瘀形成的原因很多,中医认为要辨清血瘀原因,有针对性地使用中药再加上活血化瘀类药,才能取得良好效果。

三个阶段防治支架术后再狭窄

现在很多冠心病患者选择安装支架治疗,冠心病介入治疗,即因冠状动脉的狭窄或阻塞,而借助支架将冠状动脉被阻塞的部分扩开,使血流通畅,心肌能得到充分的氧供给,这是一种能快速挽救生命的有效方法。郭维琴认为,血管内置入支架对血管内皮的损伤会引起一系列反应,容易造成冠状动脉的再狭窄。西医主张支架置入手术后要坚持抗凝、降脂、扩张冠状动脉的治疗,但对再狭窄的控制效果仍不理想。中药益气活血、软坚化结的治疗,对预防支架置入手术后再狭窄是非常有益的。通过多年的临床实践,郭维琴总结出,预防支架置入手术后再狭窄可分三个治疗阶段。

第一阶段:即做支架置入手术后1个月内,血管内皮因手术造成急性机械性损伤,血管内有我们肉眼看不到的红肿(即炎症),宜采用凉血解毒、活血化瘀的疗法。

第二阶段:即做支架置入手术1个月后至6个月内(即血管的修复过程中),宜采用益气活血、软坚化结的疗法,可以避免血管内膜的过度修复。

第三阶段:即做支架置入手术6个月后,再次发作心绞痛,可参照胸痹心痛的辨证进行施治。

郭维琴强调冠心病支架术后,中药早期干预(炎症期)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临床和动物实验证实,防窄化瘀汤能有效的预防和减少术后再狭窄的发生。同时,支架术后的心脏康复也十分重要,根据自身的具体情况,进行适当的锻炼可以改善心脏功能,促进心脏康复。郭维琴还创制了“郭氏养心益智操”来进行心脏康复,临床观察证实,“郭氏养心益智操”可有效改善冠心病支架术后患者的生活质量,降低支架术后患者的焦虑程度,改善睡眠质量,明显增加患者的体力。

两个日常护心方

“在心脏病发展之路上,最早会出现心气虚。”郭维琴说,心主血脉,心气推动血液运行,营养全身,如果心气不足,血液运行缓慢,就容易形成心气虚,心气虚继续发展就会导致心血瘀。常见的心气虚表现有活动后乏力、气短、倦怠,严重就会发展到水泛心肺,也就是心衰的程度。如何做好日常养心保健,郭维琴独创了护心名方。

益气泻肺汤:党参、桑白皮、葶苈子、丹参、红花等。党参补心气;丹参和红花益气活血;桑白皮、葶苈子泻肺利水平喘。需要注意的是,此方必须由专业医生辨证化裁使用,患者不可自行抓药服用。

郭维琴还推荐健脾利湿利尿的“赋能水”,可减轻心衰病人口干的感觉。方为生黄芪、玉米须、炒薏仁、茯苓,水煮代茶饮可以健脾利水、生津止渴。需要注意:肥胖人群、糖尿病患者也适合用,心衰患者喝水量谨遵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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