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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每逢国家重大庆典、纪念仪式举行时刻，总能听到我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响彻云霄。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为传承先辈爱国精神，《义勇军进行曲》词作者、中国现代戏剧奠基人田汉之孙欧阳维向本刊记者讲述了田汉的文艺救国历程和《义勇军进行曲》创作背后的故事。
发起左联，加入中国共产党
《义勇军进行曲》是电影《风云儿女》的主题歌，而《风云儿女》是一部由上海电通影片公司制作发行、1935年上映的抗战题材影片。
欧阳维介绍，上海电通影片公司是中国共产党电影小组直接领导的一家左翼电影企业。“戊戌变法后，整个中国都发生了非常大的变革，特别是甲午战争中国失败后，更加激起了先驱者的奋斗精神，要抵抗外国侵略，使国家富强起来。”
欧阳维认为，田汉的成长和《义勇军进行曲》的诞生，与我国近现代的国际处境和历史背景不可分割。兴起于1915年的新文化运动，更是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左翼文化运动奠定了思想基础，也培养了以他的祖父田汉、外祖父欧阳予倩等为代表的一批左翼进步文艺工作者。
“左翼作家联盟的成立，是我们党领导左翼文化工作的一个开端。加入左联后，田汉就进入左翼文化的洪流中。”1930年在上海成立的中国左翼作家联盟，是中国共产党为与国民党争取宣传阵地、吸引群众支持而创建的文学组织。欧阳维介绍，上海是左翼文化运动的主要发源地，田汉是作为戏剧界的代表和发起人加入左联的。
中国左翼作家联盟下设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等多个文化组织，田汉则是左翼戏剧家联盟的重要组织者和领导者。“左翼剧联组织戏剧家、电影家、音乐家、美术家等艺术家，一起以艺术为武器，号召群众奋起抗战，推动社会前进。”欧阳维说。在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田汉与很多杰出的音乐家、戏剧家，创作了大量宣扬抗日救亡、反映时代精神的戏剧、电影、音乐等艺术作品。
“宣扬抗日救亡的主力艺术家们，是在有组织背景的情况下共同创作的。他们不是一盘散沙，是在我们党的领导下。”在欧阳维看来，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不仅对我国新文化运动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也成为中国现代戏剧和中国新文艺史上的一座里程碑。“他们不是为了艺术而艺术，他们是为了社会进步、民族解放，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艺术家，他们的创作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平。”
1932年1月28日，日军突袭上海，淞沪抗战爆发。“事变发生后，整个文艺界都奋起反击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左翼作家们都在上海参加了劳军行动。”欧阳维说，田汉正是在一·二八事变后，在瞿秋白见证下，在上海宣誓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后，他积极参加文化救亡活动、发起组织进步戏剧运动，即使被捕入狱、遭遇迫害，都终身矢志不渝。
结识聂耳，创作《义勇军进行曲》
田汉与聂耳，《义勇军进行曲》的词作者和曲作者，一位来自湖南，一位来自云南；一位生于1898年，一位生于1912年。他们不仅来自不同的地方，而且有着10多岁的年龄差，是如何相识相知的？
“和现在的‘北漂’‘沪漂’很像，他们是有缘分的。”欧阳维介绍，聂耳年轻时一直秉持要求学、要进步的思想观念，先从云南考到广东戏剧研究所，又到上海寻找工作，“看到海报，明月歌舞团需要小提琴演奏者”。明月歌舞团的创办者黎锦晖是湖南人，和田汉是老朋友。田汉在上海大学任教时，经常到明月歌舞团看望黎锦晖，也是在歌舞团结识了聂耳。
田汉组织成立的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内设音乐小组、电影小组等分支机构。“1931年的一天，在歌舞团见到面，一谈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好，思想进步，想往前走。”欧阳维说，聂耳一直希望创作革命的、进步的作品，他认为明月歌舞团的创作风格“太软绵绵了”，于是田汉介绍他进入联华影业公司，还引导他加入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音乐小组，结识左联的进步艺术家。
田汉和聂耳的首次合作，是在1932年底。“第一部作品是电影《母性之光》里面的歌曲，名叫《开矿歌》，之后一发而不可收……”在欧阳维的讲述中，田汉与聂耳的合作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田汉的新体诗，不像旧体律诗那样节律完全规范，它的节奏是随着思想自然跳跃的，能够表达强烈的情感，也不用隐喻，有时甚至能直接吼出来。”
聂耳则有极高的音乐天赋。“他非常善于用音乐的形式表现田汉的精神，用音符处理新诗词语的不对称性，将诗句有力地表现出来。”欧阳维历数田汉与聂耳的共同创作，电影《桃李劫》主题歌《毕业歌》、歌剧《扬子江暴风雨》、电影《风云儿女》主题歌《义勇军进行曲》……聂耳短暂却多产的作曲生涯中，第一部作品《开矿歌》和最后一部作品《义勇军进行曲》均是由田汉作词，而聂耳在1935年离世后，田汉再也没有创作过歌词。
欧阳维回忆，田汉介绍聂耳加入中国共产党是在1933年，这一年，日军进犯我国热河及长城沿线，中国军民展开了英勇的长城抗战，田汉写下自由体诗歌《万里长城》，这正是《义勇军进行曲》歌词的原始版本。他特别提及，《义勇军进行曲》的合作，是聂耳得知田汉被捕入狱的消息后，主动请缨承担的作曲任务。
《义勇军进行曲》歌词中的“血肉长城”意象，搭配聂耳慷慨激昂的谱曲，唤醒了无数人的爱国情怀，唱响了中华民族气节意志的最强音。欧阳维说：“中国军民的浴血奋战，都蕴含在《义勇军进行曲》的创作中，它是民族精神的集中体现！”
（《人民周刊》2026年第14期）
（责编：李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