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长城学的学科发展基地

从1982年开始准备长城徒步考察到现在，我关注长城研究已经44年了。其间，我写过很多文章，也出过不少书。不久前，在北京师范大学和师生座谈，有人问我如何评价自己的学术研究成果？我回答：“若把长城研究的最高成果，比作喜马拉雅山海拔8848米的珠穆朗玛峰，我们现在研究成果的学术高度最多处于珠峰大本营的位置，也就是海拔5200米的样子。我认为，真正的攀登还没开始，顶多算做好了出发前的各项准备。”

我已经70岁，能做的研究工作也就这么多了。今后，我的工作重点将转到促进长城文化经济带建设、推动长城沿线经济发展上。期待更多的后来人，继续攀登长城学术研究这座高峰。我相信他们，会研究出更多更好的学术成果。我还有两本长城研究的书即将出版，一本是国家出版基金项目、中州古籍出版社的《明代长城史》，另一本是燕山大学出版社的《长城学概论》。促进长城学的学科建设，是我这些年心心念念的一件事。2020年10月，燕山大学中国长城文化研究与传播中心成立，作为首任主任，我主导的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长城学的学科建设。2023年，我们出版了首部《长城学研究》，今年即将出版第五部。2023年5月，我们召开了首届长城学论坛，目前已经举办了四届。

打造长城学的学科发展基地，是长城学学科建设的重要环节。30多年前，我和罗哲文先生提出长城学的研究设想，并合作完成《关于长城学的几个基本理论问题》一文，发表在1990年第2期的《文物春秋》上。后来，我和罗先生又分别写过一些关于长城学学科建设的理论文章，那时各种条件都不成熟，所以就没有持续推动此事。

 

 

近些年，长城学研究取得了显著成果，研究团队和学者构成也进一步得到优化提升。在此基础上，我们重新提出加强长城学的学科建设，特别是指明多学科协同发展的方向，深化优势明显并可持续发展的多学科互动，以提升研究成果的整体水平，优化学科的组织架构。加强长城学学科建设，其意义在于系统性提升研究能力，强化长城学术服务国家文化和经济社会发展战略。随着长城学学科建设发展，重大科研成果不断涌现，研究方法的创新也促进了长城学基础的发展。

长城学‌通过优化知识体系、整合资源与培养高质量人才，学科建设在高等教育、科技创新等领域发挥着支撑性作用。这也是我60岁时完成主持《中国长城志》编写的任务，时任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国长城学会会长许嘉璐先生，建议我回去主持学会的日常工作。我告诉许先生，我将在60岁到70岁这段时间推动高校建立长城研究专门机构。‌‌我认为，长城学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在提高长城研究成果质量、推动长城研究学术创新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

2016年11月16日，河北地质大学长城研究院成立。这是国内首家依托高校成立的长城研究院，我担任院长。2020年10月24日，燕山大学中国长城文化研究与传播中心成立，我担任主任。为什么要建立这些长城研究机构？因为长城学的学科发展和人才培养任重道远，不仅要依托大学及科研机构，发动学术机构、科研机构的专家学者参与，还要动员长城所在区域各地方基层的专家学者和产业发展的专家学者参与进来。

当然，长城学的学科发展之根基是研究成果和研究队伍。长城学的学科发展基本特征，要体现学科发展的逻辑，要反映学科发展的本质。建构长城学的学科发展体系，既是对研究的推动，也促进了学科发展。其本质是进一步在现有研究成果和科研队伍的基础上，在学科层面形成学科发展的认识理论，并以此推进长城学学科发展的理论建构。

为了更好地落实长城学的学科建设工作，根据研究和应用的结构特性，集中力量打造依托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的学科发展基地。长城学的发展是一个大目标，建立基地的目的是通过各基地实现以点带面，并通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在全国建立一个充满活力的组织体系。此外，充分利用高校和科研单位人员具有较高学术造诣、丰富实践经验和广泛影响力的优势，由这些专家作为长城学发展的学科带头人，全面推动学科建设和发展。

今天，长城学的学科建设亟待加强，长城研究成果总体上离真正意义上的一流水平还有很大差距。前辈及我们这一代人，做的基础研究工作也仅仅是开了个头，做了一定的学术积累。记得40年前，我们徒步考察明长城之前，到北京图书馆查阅相关图书，看到了王国良的《中国长城沿革考》，这是最早一批从学术视角研究长城的书籍之一。该书依靠历史文献做的历代长城建制沿革研究，对历代长城的位置、建筑年代和历史沿革都做了梳理，特别是开创了明长城九边军镇研究的模式。当时看的长城研究著作，对我帮助最大的是张维华的《中国长城建制考（上编）》（中华书局1979年版）。这本书是我的初中老师齐庆昌从北大图书馆借来的，我当时差不多把这本书都抄下来了。这本书根据文献记载，对历代长城的位置、建制和沿革进行了考证研究。张维华本来计划将东汉以后的长城研究成果结为下编，遗憾的是，此书并未出版。

属于我们的研究阶段，基本上也就这样了。长城研究学术领域需要中青年学者做出具有原创性的重要工作，需要相关科研人员付出艰苦的努力。最近10年，我一直在大学推动长城学术机构的建设，因为大学的科研力量是长城学学科建设最基础的依靠。当然，长城学学科的建立也为大学的学科发展注入了新的生命力。长城学能彰显大学科研的核心力量，也能构成大学科研的基本内容。认识长城发展的历史规律与历史逻辑，审视长城的历史作用和时代意义，都是长城学学科发展的需要。让长城学学科发展成为大学变革与发展的动力，并以此为核心建立科研机制是长城学的方向与目标。

各大学的长城研究机构都是由相关专业的学术群落组成，相关学科是不同的学科载体，需要融合发展。长城学各学科相对独立的知识体系，构成以不同知识为内容的学科研究，就必然要遵循其原学科的严格科学逻辑。长城学要在不同学科的理论基础上，建立跨领域、跨学科的融合；还要在拓宽相关学科边界的情况下，激发创新思维的广泛认同，这种认同的基础应该是对长城学知识系统的认同。这样就可以逐步做到按照知识门类进行系统的学科划分，做好长城学发展的主体内容建设。

 

（《人民周刊》2026年第19期）

（责编：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