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盈盈一水间”到“脉脉不得语”

《河南河北》（发表于《当代人》2026年第4期）是青年女作家心盈最新推出的一篇乡土散文。文本以家乡的拒马河切入，先是沿着“河流”追忆自己早逝的母亲，回望自己的“河南”往事，之后将身处传统和现代的困惑与反思进行艺术叠加，从而呈现出一条清晰的叙事文脉。作品语言质朴清新，情感真挚丰沛，作者借助独特的叙事结构和暗含哲理美学的意象，还原了一个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河南河北”，是一篇值得反复阅读的佳作。

作家心盈来自河北雄安新区，是河北文学院签约作家，近年来先后推出了《生长》《走近大儒孙奇逢》等多部文集。与其他作品相比，她的散文《河南河北》更具乡土特色，尤其是简洁语言的描述和舒缓情感的推进，让人仿佛置身于充满烟火气息的冀中乡野。

心盈的生父在她出生之前去世，母亲为了生活，将大儿子留给亲戚，带着小儿子和腹中的她从“河北”改嫁到了“河南”（雄安当地将拒马河的北面称“河北”，南面称“河南”）。不幸的是，在她6岁时母亲也撒手人寰。随着岁月的流逝，母亲与河流一起沉淀为心盈内心深处的文学意象，她尝试用细腻的观察和真挚的情感对生活的点滴进行梳理，努力将温暖的亲情、无限的怀念以及对生命深刻的洞察汇聚成鲜活的文字。

诚然，文学作品的外在书写与内在表现向来都是多元的，如何巧妙展现出丰富艺术感染力最为重要。散文的创作既可以进行稳健的因循沿袭，更可以进行另辟蹊径的探索创新，心盈的《河南河北》属于后者。她没有拘泥于单一的创作技法，而是根据人物、环境和情感的需要灵活选择，大胆将小说、散文、诗歌的创作技法融入写作尝试。《河南河北》以小说的模式开题，先是讲述母亲的不幸与坚强，记录家庭的解体与重组，描摹“我”的日常与感怀，继而对“河”进行艺术拓展和情感融合，最后汇聚成饱含深情的文字。无疑，这些都需要作者深厚的语言功底和对生活的细腻观察、深入思考。

在《河南河北》中，心盈没有为凸显自己母亲的伟大而进行刻意拔高，只是记录了生活中的平凡点滴，随着情节的层层推进，坚强、慈爱、伟岸的母亲形象逐渐清晰呈现于读者面前。这样既有效避开了“情感旋涡”的干扰，也能使读者真切感受到客观描摹的语言魅力。在对“河”的艺术挖掘拓展中，心盈用文字勾勒出“母亲”的河、“我”的河以及“未来”的河，这是不同时空下的同一条河流——“拒马河”。拒马河滋养了祖祖辈辈的雄安儿女，母亲是其中的一员。于是，心盈借助象征的手法将拒马河巧妙嵌入文本，通过丰富的联想与合理的撷取，将河水“丰盈”“干涸”“再丰盈”的对比形成承载文字的意象。同时，这些意象的组合与排列，也映衬出作者强大的内心，意在向读者传递一个信息：在岁月的长河中，人生的苦难与不幸都是短暂的，只有成为生活的强者，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航向。

逝者如斯，从“盈盈一水间”到“脉脉不得语”，“河”一直是历史与现实的见证。只不过，母亲如今已不在，作者再也无法与其“脉脉”相语。伤感袭来之时，陪伴心盈的只有溢满亲情与乡情的“河南”“河北”，这些是隐藏在《河南河北》中的“酵母”，也是全文情感的重要支撑。

当下，随着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传播方式也在发生着巨变，文学创作的方式与理念更是面临深刻的变革，但优秀的文学作品始终是提升读者审美体验和文学素养的“正餐”。作为生活在雄安新区的青年女作家，心盈具有火热的创作激情和扎实的文字功底，坚持用文字记录雄安大地上的日新月异，将“家”与“国”融入作品，努力为读者构建起一个融合现实与艺术的文学空间。

（作者系中国诗歌学会理事）

（责编：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