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通生死的一本书

 

这是一本怀念父亲的书，更是一本解密生死的书。

作者像虔诚的信徒一样，以朝山和转山为主线，把我们带入了一个解密生死的旅途。小说里处处都是富有诗意和充满哲学意味的语言，比如：外乡人的魂，走得比身体慢；山神只教人好好活着；那些花为什么开得如此好看？因为它想活着，每一种植物都在拼命地活着。

在这个朝山的过程中，作者不停地发出了质问：何为生，何为死，生和死到底是什么关系。小说分为六大部分，总共三十章，包括：尘缚、时缚、灵缚、心缚、解缚、归缚。这一个个“缚”字，像一根根打了心结的绳索，但是随着朝山一步步逼近，心结被一步步解开，从而逐步解开了生死谜题。

在最后一章，主人公转山的时候，看见了流沙寺的桑介师父端着奶茶，说“这杯茶，和你的心，并无分别。” 师父的声音和父亲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山谷中的回音：“珠峰，是往上走。走到顶，就得下来。”  “走出去，去看看真实的世界……感受生命的循环……” 

我相信，这些回音应该是父亲曾经说过的。正是这样，主人公抬起头，在经幡的狂舞中，再次看到了父亲。主人公与父亲重逢，这应该是一种幻觉。《幻山》之“幻”，其实就是幻觉之“幻”；《幻山》之“山”，其实就是父爱如山。

如梦如幻的父亲，站在五彩的风马旗之间，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完全释然与欣慰的微笑。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抬起手，不是告别，而是指向山口的最高处，那是前行的方向。

文章的结尾写道：羽央想起父亲说过：“彩虹，是光和水在恰当的时候，相遇了。”“我们相遇过了，就够了。” 相信读者读到此处，应该已经顿悟：父母和儿女之间的缘分，就像水和光相遇后制造了一道彩虹。

有一位朋友说过，朝山不是向前靠近雪山，而是一种接近光速的运动。如果运动的速度超过光速，那么时光就会倒流。《幻山》作者央金，正是通过转山这种接近光速的运动，终于与去世的父亲重逢。虽然此时的父亲不过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道光而已。

至此，失父之痛已经治愈，人生困顿全都释然，生死之间的壁垒被彻底打通。那么生命的本质是什么？小说总结为一个“归”字。这个“归”字，其实就是：灵魂安妥，诸神归位。

（作者为作家、诗人、媒体人，第八届鲁迅文学奖得主）

（责编：张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