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功利主义与“短平快”评价体系盛行的当下,科研工作者的困境常在于:如何在浮躁中保持定力?如何在书斋与田野间找到平衡?回望四百年前明末的三位先贤——张岱、宋应星、徐霞客,他们身处王朝倾覆的乱世,却以各自的方式完成了对世界的深度探索。他们的治学精神,恰是给当代科研工作者的一面镜子。
打破壁垒:做“跨界”的实干家
明代学风空疏,士人多沉溺于心性空谈。但宋应星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六次会试不第,却在赶考路上看到了比八股文更真实的世界——农夫的耕作、匠人的冶炼、陶工的窑火。他将这些“雕虫小技”汇成《天工开物》,成为中国第一部农业与手工业的百科全书。
现代科研中,学科划分日益精细,但真正的突破往往诞生于交叉地带。宋应星式的“跨界”提醒我们:不要困守在自己的学科茧房里。一个有创造力的科研工作者,应像他一样,既懂理论,又敬畏实践,敢于去触碰那些“不登大雅之堂”却关乎国计民生的真问题。
走向田野:让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
徐霞客用双脚丈量了大半个中国,他“不避风雨,不惮虎狼”,纠正了《尚书》中“岷山导江”的千年谬误,将长江正源上溯至金沙江。他的《游记》不是吟风弄月的闲笔,而是地质学、水文地理学的第一手实证。
今天的科研条件远胜往昔,但有些研究者却患上了“书斋依赖症”,习惯于从文献到文献,从数据到数据。徐霞客告诉我们:真知永远在田野、在实验室、在产生第一手数据的地方。无论设备多么先进,亲临现场、亲手操作、亲眼观察的“笨功夫”,依然是科学精神的底色。
打磨文字:让成果有“可读性”
张岱出身仕宦之家,国破家亡后披发入山,写下《陶庵梦忆》《西湖梦寻》。他笔下的器物、园林、技艺,皆细腻传神,文字干净利落,被后世誉为“小品文圣手”。
科研论文讲究严谨,但这并不等于枯燥晦涩。张岱的启示在于:即使是对客观事物的描述,也可以做到精准而优美。现代科研工作者需要培养的,不仅是数据分析和实验操作的能力,更是将复杂思想清晰表达的能力。一份逻辑清晰、语言流畅的报告,本身就是对知识的尊重。
守住定力:在功利之外找到意义
这三位先贤还有一个共同特质:他们都处于明清易代的巨变中,却都在乱世中守住了自己的“事”。宋应星拒仕清朝,在贫困中完成著作;徐霞客临终前还在整理游记;张岱在破床碎几的困顿中,用文字对抗遗忘。
当代科研环境压力巨大,论文数量、影响因子、项目经费常成为衡量标准。但真正推动人类进步的发现,往往源于一种超越功利的好奇心与使命感。向这三位先贤学习,不是要我们回到古代,而是要我们在快节奏中保有一点“慢”的定力——为真问题投入时间,为有价值的课题甘坐冷板凳。
张岱、宋应星、徐霞客,一为文人,一为科学家,一为地理学家,看似殊途,实则同归。他们用行动诠释了何为“格物致知”:不空谈,不盲从,在实地考察中求真,在跨界融合中创新,在乱世沉浮中坚守。这种精神,或许正是当下科研工作者最需要找回的“初心”。
(作者为山西省社会科学院首席督察)
(责编:李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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