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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涌奔流的黄河与广袤厚实的黄土高原，孕育了悠久璀璨的中华文明。2019年8月以来，习近平总书记4次考察黄河，强调要推进黄河文化遗产系统保护，守好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要深入挖掘黄河文化蕴含的时代价值，讲好“黄河故事”。伫立黄河支流窟野河与黄河交汇的崖岸，回望黄土高原，黄河岸边的枣林，正是承载黄河文明与陕北文化的最佳载体。
黄河精神和陕北文化内在相通
九曲黄河奔腾万里，既是自然之河，更是文化之河、象征之河、精神之河。作为文化之河，它孕育了深远丰厚的黄河文化；作为象征之河，它裹挟泥沙勇往直前的气势，象征着中华民族坚韧不拔、开放包容的品格；作为精神之河，它积淀出民本、创新、抗争、融合、奉献的黄河精神，汇入民族精神谱系。地处晋陕峡谷西岸的陕北，是黄河水与黄土高原共同哺育的土地，也是黄河文化的核心区域。
陕北不仅是地理概念，更是文化概念，涵盖延安、榆林地区，是华夏文明重要的发祥地。恶劣的自然环境造就了陕北儿女吃苦耐劳、坚毅顽强的品质，形成了艰苦奋斗、开拓创新的精神特质。这里文化多元绚丽，既有仰韶文化、龙山文化遗址与石峁遗址等远古文化遗存，也有根深叶茂的农耕文化传统；既有游牧文化与边塞文化的交融印记，也有多元宗教文化、古老民俗文化、源远流长的红枣文化、异彩纷呈的民歌文化，以及波澜壮阔的红色文化。黄河文化与陕北文化根魂契合，交织相融，滋养着一代又一代陕北人。
黄河之水与黄土地的自然馈赠
黄河入陕后在晋陕峡谷奔腾南下，雕琢出黄土高原雄阔的自然奇观。陕北地处黄河中游、黄土高原腹地，四季分明、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肥沃疏松的黄土适宜红枣生长，晋陕黄河峡谷的特殊小气候，孕育出古老的“黄河母枣”。
红枣由野生酸枣驯化而来，黄土高原、黄河流域是其原产地。晋陕峡谷两岸红枣以“母枣”为主，现有800多种红枣品种均以其为砧木嫁接而来。佳县小会坪村的千年古酸枣园，现存百年以上古酸枣树133株，最大一株直径约60厘米、树龄1600年，印证了此地酸枣栽培的悠久历史。从上古时期起，酸枣就是先民果腹的野果，随着农业发展，野生酸枣逐渐驯化栽培，“黄河母枣”繁衍出众多地方品种，果实肥硕甘甜，深受古人喜爱。千百年来，陕北人种枣、吃枣、唱枣、爱枣，与枣树双向滋养，丰富了枣文化内涵。
枣文化的丰富内涵和象征意义
穿越数千年的红枣，早已超越食物范畴，承载着黄土地的记忆与黄河精神气质。
枣文化与中华文明同根同源。《中国果树志·枣卷》记载，红枣最早栽培中心在黄河中下游，晋陕峡谷栽培历史悠久。河南新郑裴李岗文化遗址出土的枣核化石，证明7800年前枣树已被栽培；《诗经·豳风·七月》中“八月剥枣，十月获稻”，是枣文化最早的文字记载。佳县泥河沟村被誉为“天下红枣第一村”，其古枣群落距今1400年，是世界面积最大、树龄最高的千年枣树群，园内1100多株老枣树中，30余棵树龄超千年，“枣树王”年产枣百余斤。2014年，该古枣园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是陕西唯一获此殊荣的项目。
枣文化是农耕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黄河母枣”能量与黍稷相当，耐旱高产，是先民重要食物来源，为农耕文明发展提供能量支撑。《黄帝内经》将枣列为“五果”之首，《战国策》《史记》《齐民要术》等典籍，均详细记载了枣树的经济价值与栽培技术。红枣不仅可鲜食，还能加工成枣馍、酒枣、蜜枣等美食，灾年时，枣炒面更是陕北百姓的“救命粮”。
枣文化承载着喜庆吉祥的祝愿。红枣寓意红红火火，枣树被视为多子多福的吉祥树。节庆时用枣供奉祖先神灵，婚礼上红枣搭配花生、桂圆、莲子撒帐，寓意早生贵子；生日吃枣糕、清明挂枣串、端午包枣粽、中秋吃枣泥月饼等习俗，都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枣文化是文学艺术的创作源泉。历代文人雅士对红枣情有独钟，傅玄、李白、杜甫、欧阳修、辛弃疾等都曾以诗词咏枣。以枣为题材的民歌、舞蹈、枣木雕、泥塑，以及迎枣神、祭枣王等民俗仪式，彰显着浓郁的地方特色。
枣文化是民族精神与气节的象征。枣树不择地形、耐旱耐寒，生命力顽强，象征着生生不息的中华文明与黄河精神；其“叶不争春，花不争艳”的淡泊，契合陕北人淳朴厚重的性格；枣树全身是宝，彰显无私奉献的精神；红枣通过驯化嫁接孕育新品种，体现创新包容的气度；枣木坚硬的特质，象征着中华民族刚正不阿的气节。
传承与发展枣文化的时代价值
红枣承载着文明密码，挖掘其时代价值，探索产业发展新路，意义深远。枣文化具有汲古润今的文化价值，是黄河精神与陕北文化的具象载体，构筑特色红枣文化体系，能以文化力量推动产业发展。枣文化是陕北人的精神家园，房前屋后的枣树，承载着陕北人的童年记忆与浓浓乡愁。
红枣具有食药兼具的经济价值。枣树早果早丰，枣粮间作模式实现“树下千斤粮，树上千斤枣”；枣木质地坚硬，是优质的家具与雕刻材料；红枣富含矿物质与维生素，有“天然维生素丸”的美称，《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等典籍均记载其药用功效。枣林具有情景交融的观赏价值，春日枣芽嫩绿、夏日枣花飘香、秋日红枣满枝、冬日残枣映雪，与黄河、古渡、村落相映成趣，是发展文旅的重要资源。枣树具有固土保水的生态价值，根系发达、固土能力强，在防风固沙、水土保持、涵养水源方面作用显著。
创新发展红枣产业的路径选择
2021年10月，《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印发，为古枣树群保护与枣产业发展提供政策支撑。推动枣产业高质量发展，需科学保护古枣园与古枣树，优化种植结构，建设有机红枣基地；加大科技研发，延伸产业链，推动红枣向饮品、营养品、药品转化。神木“曼乔咖啡”、佳县枣酒与枣芽茶，都是枣产业深加工的成功范例。
加强枣文化研究阐释，需梳理其与黄河精神、陕北文化的内在联系，挖掘人文故事与典籍记载。打造黄河文化独特标识，要提炼“黄河母枣”、古枣园的文化要素，融入品牌建设，提升产品附加值。以文促旅，需保护枣文化遗产与民俗，培育枣花节、采摘节等节庆品牌，打造集观光、采摘、研学于一体的文旅格局，让百姓吃上“旅游饭”。构筑枣树绿色长廊，要推广红枣、酸枣水土保持经济林，发展枣粮间作、林下养鸡等模式，实现经济与生态双赢。
一部红枣史，联结着一部黄河史、一部陕北史、一部生态史。新时代的黄河两岸，枣林成荫，游人如织，枣树正续写着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新篇，铺展出红枣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新图景。
（作者为陕西省神木市延安精神研究会会长）
（《人民周刊》2026年第5期）
（责编：张若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