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们的不朽形象礼赞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去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但每次感觉都非常震撼。进入陵园，那几组体量巨大的群雕气势庞大、造型独特，给人以力量。其中，著名雕塑家叶毓山创作的《万众一心——上海军民抗战》，使用雕塑特有的语言，表现出上海军民在全民族抗战中的英雄主义气概和爱国主义精神。这些雕塑向我们展现了英雄的不朽形象和牺牲精神，以及祖国和人民对烈士的敬意。在我的印象中，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与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园、重庆歌乐山烈士陵园等纪念性设施，都是国内有一定影响力的烈士陵园。

 

 

这座烈士陵园内最重要的纪念性建筑是龙华烈士纪念馆。该馆的前方有一座卧碑，碑面上刻有江泽民同志亲笔题写的“丹心碧血为人民”7个金色大字，凝练而直接地表达了对烈士的崇高礼赞，成为先碑后馆、碑馆分立为两座纪念性建筑物的成功案例。

这座烈士纪念馆呈金字塔形状，门楣上方立有“龙华烈士纪念馆”金色行书字迹。走进序厅，令人注目的是特殊的组合艺术装置，顶部是蓝色的天空，围合起高大的长方形空间的中央，透出一道光柱，而左、中、右是三组分立的单双人具象雕塑——烈士群像，他们都奋不顾身地朝着这束光而行动。这样的序厅设计很独特，全国少见，打破了传统序厅设计矩阵式群雕中规中矩的做法，把舞台艺术形式搬到博物馆陈列之中，给人以全新感受和启迪思考。

 

 

纪念馆的展览主题简洁、明确、易记：“英雄壮歌——上海英烈纪念陈列”。一旁墙体上，用中英文对照的形式，撰写下“上海，英雄辈出之城；龙华烈士陵园，英烈永生之所……我们在龙华烈士陵园走近英雄，传颂他们的故事，学习他们的精神，让一曲曲英雄壮歌成为中华民族的集体记忆，化为历史长河中的红色基因”。这样的文字，让观众充满对革命先烈的敬仰，同时也提振了精气神。

展览的部分标题、说明文字及镶嵌的历史照片，都是镀铜材质构成墙报样式，做得很精致。每个部分的标题都精心提炼为5个字：第一部分“信仰的召唤”、第二部分“使命的执着”、第三部分“信念的坚守”、第四部分“民族的脊梁”、第五部分“胜利的奋争”。其中，“信仰”“使命”“信念”“民族”“胜利”是展览核心词汇，均采用黑体大字突出表达，非常醒目，使观众易于把握和牢记。

 

 

展览的第一部分围绕信仰选取历史人物与图片，重点展示了邹容、李汉俊、俞秀松、蔡和森等早期革命人物相关历史图片、简介和报刊、书籍等史料。其中，在一块展板上放大展出俞秀松于1919年提出的“我的志愿是要做一个有利于国、有利于民的东西南北的人”，从中折射出这位无产阶级革命者宽广博大的胸怀和崇高的信仰。同样，也放大展出了蔡和森于1920年明确提出的（我们）“要明目张胆正式成立一个共产党”。据考证，他这句话是在对西欧各国共产党特别是俄国共产党考察的基础上说的，因此，他是第一个提出建立中国共产党的人。那一年，蔡和森在法国留学时，给毛泽东写过两封信，信中详细地研讨了建立共产党问题。

展览的第二部分特别展示了为担负崇高使命而不怕牺牲的革命先烈，重点展示了黄仁、向警予、恽代英、董亦湘、杨贤江、李硕勋、邓中夏、张太雷、瞿秋白、刘华、尹景伊、何秉彝、陈虞钦、奚佐尧、陶静轩、侯绍裘、陈博云、罗亦农、赵世炎、杨培生、顾作霖等一批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和革命先烈，在上海期间的革命经历和历史性贡献，同时展示了“商务七烈士”（余茂宏、王金有、徐文思、胡林根、陈安芳、俞敬忠、赵延经）的历史图片和献身事迹，以及在五卅运动和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中牺牲的汪寿华、宣中华、孙炳文、糜文浩、安体诚、佘立亚等一批革命先烈。

 

 

第三部分突出展示坚守信念的革命先烈滚烫的感人话语。例如，1927年先后任中共江浙区委书记、上海区委书记等职，并于同年6月在龙华就义的陈延年说：“我们的党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更不是从海外飞来的，而是在长期不断的革命斗争中，从困苦艰难的革命斗争中生长出来的，强大起来的。”同样，1927年任中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中共江苏省委组织部部长等职，中共第五届中央委员，1928年在上海被捕不久在龙华就义的陈乔年说：“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吧！”1927年在上海任中共沪东区妇委主任，1929年在上海逝世的女共产党员缪伯英说：“我既以身许党，就应为党的事业牺牲。”这些革命先烈为了信念敢于斗争并不惜牺牲自己的崇高精神，感动了无数观众。

第四部分展示了革命先烈是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这一部分展示在一·二八和八一三淞沪抗战中，爱国将士为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浴血奋战、视死如归、同仇敌忾，中国共产党人在抗日战争中发挥了中流砥柱作用，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重大贡献。讲述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罗云祥、毛征祥、应文达、鲍振武四位童子军成员，在抢救伤兵过程中以身殉国的故事。展示了任光、邹韬奋、麦新、杜重远、李公朴等一批在上海的文化人，以办报刊、出书籍、创作歌曲、演戏剧和拍摄影片等多种文艺方式，坚持文化抗战。此外，还展示了茅丽瑛、李林等上海女性投身抗战、为国牺牲的光辉形象。

第五部分展示的是为新中国胜利曙光的到来，革命先烈在奋斗与抗争中作出的牺牲。其中，展示了在抗战胜利后，中共上海地下党组织领导开展“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上海全市学生举行了总罢课，这场运动席卷全国60余座城市，声势浩大，影响深远。展示了1947年2月9日，上海百货业工会举行爱用国货、抵制美货委员会成立大会，国民党特务捣毁会场，制造了“二九惨案”，中共上海党组织举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展示了《文萃》周刊事件——1947年7月，国民党当局查封了宣传中共政治主张的文萃社，逮捕了陈子涛、骆何民、吴承德等人，他们先后在南京、宁波就义。展示了“利群书报社案”——1948年7月起，利群书报社遭到国民党警备司令部稽查处的查处，被捕的共产党员、农工民主党员和进步青年达200多人。其中，赵寿先、严庚初、周宝训、黄秉乾、吕飞巡、郑显芝、焦伯荣7人先后遇难。展示了“申九惨案”——1948年1月30日，上海申新第九棉纺织厂工人为争取合法权益举行罢工。2月2日，国民政府出动大批军警镇压，造成60多人受伤、300多人被捕，女工王慕梅、蒋贞新、朱云仙在这场斗争中英勇牺牲，史称“申九三烈士”。展示了“公交三烈士”——1949年2月16日，国民党当局镇压罢工的工人，上海某公交公司3名员工钟泉周、王元、顾伯康遭逮捕后，在江湾被杀害。展示了“电台三烈士”——上海解放前夕，中共地下党组织电台先后被国民党特务侦破，李白、张困斋、秦鸿钧3位共产党员不幸被捕，于1949年5月被害于浦东戚家庙。展示了“警委四烈士”——1949年5月13日，中共党员钱凤岐、刘家栋、钱文湘及进步青年蒋志毅，在张贴中国人民解放军布告时被捕，他们于5月20日被杀害于闸北宋公园。这一桩桩活生生的牺牲案例，反映出革命先烈为了祖国的解放和人民的幸福，前仆后继、不畏艰难、不怕流血，他们是共和国的英雄和脊梁。

走出龙华烈士纪念馆，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在陵园草坪上，看到一个长明火装置，旁边有一个体量巨大的取名为《无名烈士》的雕塑，一尊倒下的身体半藏于地下，表现了革命烈士庞大的身躯和雄壮有力的后背。他向蓝天白云伸出大手，似乎在呐喊着什么、在呼唤着什么、在希望着什么，给每个参观者心底留下了灵魂拷问。在新时代的当下，我们以什么态度和行动回应革命先烈呢？这值得我们深深地去思考，去回答，去践行。

 

（《人民周刊》2026年第17期）

（责编：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