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方辐辏：北京商业史话

食货者，生民之本也。商业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也是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领域。北京作为千年古都，商业发展历程源远流长、波澜壮阔，不仅映照着城市自身的演进逻辑，更折射出中国商业文明的历史脉络。

北京地区的商业活动始终与都城命运紧密相连。先秦时期，燕蓟之地已有原始贸易萌芽。至战国，燕国崛起为北方商业中心；隋唐时，幽州成为边境贸易与货物集散要地。辽金定都于此，人口汇聚，商业初显繁荣。元明清三代，北京作为全国都城，不仅稳居政治文化中枢，更逐步发展为全国最大的消费中心。纵观北京地区的商业轨迹，呈现出从区域中心走向全国乃至国际舞台的清晰路径。

北京作为消费中心，其最大特点在于“聚”——聚人、聚货、聚商。都城的特殊地位带来庞大的消费需求，推动全国物资向北京汇集。运河漕运与海运体系的建立，成为物资流通的大动脉，将北京与全国乃至世界紧密相连。仅漕粮一项，年运量即达三四百万石，更不必说随船而来的各地“土宜”和商品。这一体系串联起华北、江南、闽广和东北等多地，使北京成为南北物资交汇、海陆联通的枢纽，有力地促进了远距离贸易的发展与全国市场的形成。

商贾者，所以通物也，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北京商业的繁荣，离不开四方商人的汇聚与行业分工的形成。浙东商人擅银号、成衣、药材；粤商精于香料、珠宝玉器；胶东商人主导估衣、饭庄与绸缎业；而晋商规模最巨，涉足饭庄、当铺、颜料、粮食、干果等诸多行业，甚至形成垄断之势。这些商人群体不仅积累了雄厚资本，更塑造出各具特色的经营理念与商业文化，成为北京商业生态中不可或缺的活力源泉，也构成了今日北京消费中心的历史基础。

北京商业史是一部都城商业的典型范例，其发展兼具政治驱动与市场自主的双重逻辑。从元大都“世界诸城无能与比”的贸易盛况，到清代“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的枢纽地位，北京始终处于商业网络的核心节点。作为“万方辐辏，百货骈阗”的消费巨邑，北京不仅汇聚了全国资源，更以开放包容的姿态融汇多元文化，并在时代发展和自身调整中稳步迈向现代化转型。

北京，既是拥有三千年建城史、八百余年建都史的文化古都，也是屹立于世界城市之林的现代大都市，商业发展始终占有重要一席。北京的商业发展史，不仅记录着一座城市的沧桑变迁，更映射出北京从传统走向现代的壮丽历程。如今，这座传统与现代交相辉映的古都，延续着“通物利民”的商业传统和精神，为未来注入深厚的历史底蕴与蓬勃动力。

本书选取了北京历史发展进程的关键节点、人物、事件，用轻松生动的语言向读者呈现北京商业发展的特殊样貌，由此也更能理解今日北京之由来，是为序。

（作者为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史志学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本文选自人民日报出版社《商贸昌隆数繁华》序言）

 

（《人民周刊》2026年第7期）

（责编：张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