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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30日，《深化财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审议通过。这份被称为中央与地方“分账协议”的文件，其实是写给每个纳税人的“未来账单”。财智小K和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公共财政研究院院长、汪冲教授，用一场对话翻开了12年“成绩单”和“欠账本”。
12年三大改革任务，各项交卷成绩综合评价
2014年出台的《深化财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划定三项核心改革任务，分别是预算管理制度改革、税收制度改革、理顺央地财政关系。历经十二年推进，三项任务落地成效各有差异，整体呈现“预算改革基础扎实、税制改革框架成型但结构不足、央地财政关系矛盾突出最难突破”的格局：
1.预算管理制度改革：是三项改革中推进最扎实、制度体系最完善的板块。目前新《预算法》落地实施、全面预算绩效管理等核心制度均已建立，财政收支约束框架基本成型。但伴随地方财政收支压力持续加大，各地对非税收入的依赖度不断走高，衍生出“税不够、费来凑，费不够、罚来凑”的问题。汪冲教授指出，评判非税收入不能只看规模总量，更要关注收入结构，必须杜绝将行政管理职能异化为创收手段。
2.税收制度改革：多项重大改革举措落地见效，包括全面推开营改增、实施个人所得税综合税制改革、开征环境保护税、完善资源税配套规则、稳步推进增值税立法等，主体改革工程落地速度较快。但改革仍存在短板，当前税制整体仍偏向对生产、流转环节征税，适配地方的稳定主体税种尚未真正建立，属于“主体工程推进较快，结构优化尚未完成”。
3.理顺中央与地方财政关系：是三项改革里最难啃的硬骨头。现行格局下地方承担大量公共服务支出责任，却缺少匹配的稳定税源，叠加土地出让、房地产相关收入持续下行，央地财力与事权不匹配的矛盾进一步凸显。
从“跑部钱进”到“分担存量风险”
12年前地方“跑部钱进”，后来土地财政和城投平台大扩张，地方获得预算之外的“自由生长”，代价是天量隐性债务。汪冲一针见血：
“现在央地博弈的重心，已经从‘争增量资源’转向‘分担存量风险’——哪些债务由谁还，哪些项目继续建，基本公共服务怎么兜底，中央在多大程度上兜底，又如何避免形成‘出了风险总有人买单’的预期？”
地方钱袋子被捏紧了还是更自主了？汪冲的回答是两头都有：举债、担保确实管得更严，但改革方向是增加自主财力。最精彩的是这段：
“土地收入下降、融资受约束后，一些地方更加重视非税收入和国有资产资源盘活。表面上看是地方主动‘找钱’，实质上却可能反映出自主财力不足。真正的财政自主，是拥有稳定、规范、可预期的税源，而不是依靠一次性资产处置、行政收费甚至罚没收入维持支出。”
靠卖地、卖资产、收罚款撑财政，不叫自主——叫“透支”。
城投“退平台”与房地产税“悬剑”
2025年以来多地城投加速退出政府融资平台。汪冲给了财智小K“鉴伪三问”：收入是否来自真实市场化经营？债务能否靠自身现金流偿还？政府是否还通过担保、回购承诺承担隐性责任？核心判断：如果平台退出名单却继续干没回报的公益项目，政府又不通过预算足额付费——那债务只是换了个口袋装。
房地产税则是另一个12年“悬剑”。汪冲直言：“技术问题从国际经验看都不是不可解决的，真正困难的是政治经济学上的利益协调和制度衔接。”土地出让金和房地产税什么关系？首套房怎么保护？“房地产税不能只被理解为增加财政收入的工具，如果政策目标排序不清，制度就很难稳定。”方向需要明确，落地必须审慎、渐进。
下一个12年汪冲提出三个“关键节点”
节点一：财政立法。把成熟改革成果转化为法律，明确行政事业性收费、罚没收入等的设立权限、征收标准、资金用途和监督责任——防止财政紧张时“以罚增收”。
节点二：政府债务管理长效机制。从“应急处置”转向全口径监管，把债务与项目收益、地方财力、官员责任挂钩，目标是从“不断化债”走向“不再形成新的隐性债务”。
节点三：重塑央地财政关系。这是前两个节点能不能立住的基础。汪冲警告：“如果地方长期承担较多支出责任，却缺少稳定税源，即使融资平台受到约束，也可能转向土地出让、非税收入或新的隐性融资方式。”所以要适当加强中央责任，同时增加地方自主财力，完善地方税体系和一般性转移支付。
财智小K写在最后
12年前那份方案出台时，很多人盯的是“钱怎么分”。12年后回头看，更深层的变化是——政府在给自己“立规矩”：收钱要有法可依、花钱要有账可查、欠债要有责可追。这条路不好走，但方向是对的。下一个12年，财政立法、债务长效机制、央地关系重塑——每一个节点都牵动着14亿人的钱包。只有把规矩立起来，把账算清楚，把责任划明白，每个人的“未来账单”才能真正看清楚。
【下篇预告】土地财政“下半场”怎么走？金税四期会不会查到你？中国财税改革走了一条独一无二的路吗？这是，三个跟每个人都有关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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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张若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