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历史故事丛书”在人民日版出版社整体推出,这是作者、编辑、组织者、出版者共同努力的结果,为今后继续拓展这个丛书系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应北京方志馆刘宗永馆长的邀请,我担任分卷之一《从远古走来的大国之都》的主编,同时推荐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的几位专家担任其他分卷的主编。现在看来,大家都比较圆满地完成了预定任务。我在审改稿件的过程中,与全套丛书的主审刘馆长以及负责本卷具体工作的王韧洁等同仁合作愉快。大家的努力在今天终于开花结果,非常值得祝贺!
这套丛书的名称已经表明,它是一套面向大众讲述北京历史的普及读物。丛书力求通过一篇篇故事,展现北京历史发展的基本脉络,尽量兼顾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的内容。社会需要高质量的普及读物,专业研究者关于北京历史文化的学术成果已经相当丰富,如何架起“高精尖”的学术研究与“大众化”的社会普及之间的桥梁,多年来一直是有关各方不断努力探索的重要问题。这个问题的难点在于,专业研究者的工作重心在于探索未知与匡正谬误,科普工作者则需要在已有学术成果的基础上找到大众容易接受的传播方法和有效途径。“北京历史故事丛书”第一批的出版,不仅是对如何做好大众科普的尝试,也有面向市场投石问路的意味,希望它将来能够形成一个长长的系列。
北京的历史文化既源远流长又丰富多彩,撷取其中的精华向社会进行宣传普及,引导广大市民尤其是青少年学生了解北京、热爱北京、建设北京,是一项永无止境的工作。宣传普及需要采取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传播的内容无疑要力求准确而不是道听途说、似是而非,因此就必须以符合学理与历史逻辑的学术研究为基础。在主编《从远古走来的大国之都》这个分卷的过程中,我体会到了来自不同专业的作者付出的努力,也看到了在历史知识运用、语言文字表达等方面的欠缺,这些无疑要花费时间逐一修正补充。

与此相比,做好学术把关的最后一道闸门,防止古今制造的学术谬误向读者尤其是青少年传播,是更具有关键意义的学术责任。例如,在今人的专业论著或报章杂志中,不乏把上古时期的炎黄阪泉之战定在北京延庆之说。希望北京地域文化尽量历史悠久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任何说法都应该经得起最起码的历史文献和学术研究的检验。只要好好看看司马迁的《史记》与当代学者的古代史与历史地理研究,就会知道这个重大事件的发生地点在河北涿鹿。有人看到延庆有上下阪泉村,再加上明代地方志的推测,就把炎黄阪泉之战与延庆挂上了钩。但是,以晚出的明代方志否定《史记》《水经注》等古代典籍显然于理不合,明代方志关于地理方位、相关史事的叙述更是极其错乱,连后来的清代方志都不屑于抄它。何况阪泉本是古代泉水分类里的一种,两个村子根据本地的水文特征命名,与阪泉之战风马牛不相及。至于把阪泉之战的发生地从涿鹿盆地扩大到怀来盆地,再进一步让延庆与怀来盆地相联系,那就更过于一厢情愿而置学理和逻辑于不顾了。再如,北京市境内的萧太后河,往往被宣传为辽圣宗之母萧绰主持开凿的一条运粮河。实际上,辽、金、元三代的史料从无这个说法,《辽史》更没有一个字提到萧太后时代开过运粮河。至于某省人士称辽圣宗统和年间从辽东半岛运粮到陪都南京时开凿了萧太后河,完全是把当年根本没有实行的运粮提议强行指实造成的谬误。到了明代,地方志才开始把这条河流与契丹的女政治家联系到一起,但也仅仅是具有民间文学价值的传说而已。历史故事不等于民间传说,遇到诸如此类的问题,当然要卡住源头防患于未然,其他故事若涉及相关内容则果断地予以剔除。为了传播准确的历史知识,这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
希望“北京历史故事丛书”成为广大读者喜闻乐见的历史知识读物。
(作者为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从远古走来的大国之都》主编,本文为作者在“北京历史故事丛书”新书发布暨座谈会上的发言)
(《人民周刊》2026年第7期)
(责编:张若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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